“你现在在哪呢?”
“车站”
“在车站干嘛?”
“等人!”
“等的是谁?”
“等。。嘿,他妈的你有完没完,我等谁还要你管吗?”我抬手擦了擦摇摇欲坠的鼻涕,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年了,如果明年我会死今年你还会对我那么凶吗?”
“你死了我给你送花圈--两个。”站在我旁边的两小鬼开始亲嘴亲得吧叽吧叽地响,我探过头去也只能看到两重叠的染黄毛的小脑袋。
我故意地嘿嘿笑着,但是他们仍旧没有分开,仍旧我行我素地在传递着体温。我假笑了一会发现自己比他俩还要傻,所以打住。
他在电话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上回借你的A片我随手放哪了?”
“应该在书柜里。”我仔细想了想,回答。
“哦,是的,谢谢你!”他的声音因为欣喜而显得温柔。“亲爱的,新年快乐。”
“为什么不呢?你也一样。”我也那么地彬彬有礼。
挂掉了电话,奇怪的是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不能那么心平气和,要是早学会那么云淡风轻说不准真的能和他过一辈子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给2001年加上句号,但是我还是有着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难受。这个时刻我总觉得感觉很熟悉,每年的除ξ叶荚诖鞑幌⒌拇蠼稚系茸爬系娜诵碌哪辏煌氖茄劢切纳系哪曷钟侄嗔松钌钋城车囊涣降烙∽印?br>
黄毛小鬼终于接吻完毕,看上去男孩的胸和头发的茂盛度都要明显地比女孩的有营养。女孩从小书包里摸出润唇膏在涂画,男孩用舌头舔着嘴角的唾沫。我已经不想笑了,不知道很多年以后的除夕,男孩和女孩还会不会记得曾搂着对方在车站旁若无人地热吻,还会不会想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的傻瓜女人。
不去喝酒因为我的胃不太好。
不去找吃的因为她晚饭吃多了现在还撑着。
不去跳舞因为我们都穿着高跟鞋怕踩到别人更怕扭到自己的脚。
风很大电影院里暖气很足人声很鼎沸,所以我们决定去看场电影。
电影院的中庭上搭着人造的攀岩台,下面站满了围观的人,上面零丁地挂着人几个。上一场电影已开场半小时,离下一场开场还有半小时,所以我和她扶着顶楼的栏杆低头看着艰难地往上爬的男人们。
“你看那穿黄衣服的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多性感”我边往嘴里塞爆米花边啧啧称奇。
“不,那穿黑裤子的男人长得才帅呢”她积极提出她的见解。
忽然发现这当儿我们很象站在露台上的茱丽叶同志而男人们都象盲目又有劲的罗密欧,于是开始积极地为男人们吆喝鼓劲,没一会工夫就出了一身粘乎乎的汗。男人们或低头或抬头地朝我们感激地微笑,我们的心情就如此简单地好了起来。。。
冯小刚和葛优带着关芝琳在《大腕》里卖劲,还是旧模式的北京臭贫。我们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就开始走神。
“你看关芝琳的老像~~~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美女暮年,皱纹就起。”
“你感慨啥?你也有表情纹了,而且你从不是美女。”我冷静地一针见血。
她毫不迟疑地就伸手来掐我,我毫不掩饰地呼疼
“哎~请你们不要骚扰别人可以吗?”后排的胖女人很不客气地敲了敲我的脑袋,我回头,她严肃认真的模样有点象我妈,我赶忙闭上了嘴。
“我讨厌老和你一起过新年!”女友仍不解恨地低声诅咒。
“彼此彼此”我也没好气。
“嘘~~~~~”后面的胖女人又提意见,我们从此噤声。
十二点正的时候,我和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互相交换这祝福。那是个常抽着烟皱着眉的男人,我希望来年他少抽烟多微笑--这就消耗了我一个珍贵的新年愿望。我很严肃地告诉了他我希望他快乐因为这样我也会快乐,他大笑说小混蛋你在臭煽情给我老实点我不爱吃这套。
我讪笑着有被拆穿的尴尬。
葛优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地当着冷面笑匠。
关芝琳说着流利的英语和港式的普通话,这都让我难受。
电话没电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就嘀地断掉了,胖女人早就在后面火冒三丈。“你看看现在年青人的素质和教养呀!你看看!”
女友斜着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我“是哪的鸟?”
“该哪就哪。”
再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是2002年,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和一个女人一起看了两年的电影。
“亲爱的,新年快乐。”我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
“我真的开始有表情纹了吗?”她愣了半响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明年除夕再告诉你”我朝她挥挥手。
“我讨厌老和你一起过新年!”女友在临别的时候无比严肃认真地嚷。
我仰头哈哈大笑,看到了散落的满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