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我对自己说,你要好好生活,从今天开始。
闹钟一响,我毫不犹豫撩开被窝,飞快穿衣,脑子飞快转动着,洗脸刷牙梳头煮牛奶煎荷包蛋蒸馒头,想起中学时的课文竺可桢的《统筹安排》。
新闻里财政部长项怀诚说“中国职工要大胆花钱不要有后顾之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由唏嘘,到了花钱的好时候了?信箱里帐单一大堆,水电煤电话房租,上有老下有小,怎么着都要算计着花钱,一大胆明天去喝西北风?想来是自己语文没学好,该不是这么理解的吧,真理都在弦外。隔壁的女人又在骂儿子,每天都是这两句“这么磨蹭准上不了大学看你靠什么吃”。听了不由笑出声,我要做慈母,决不高声骂小孩,据说母爱可以让孩子更聪明。
打开冰箱,居然只剩一个鸡蛋了,迟疑一下,两秒钟停顿后开始煎那种单面的荷包蛋。记得童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被窝里赖着,妈妈已经端了水煮的鸡蛋过来,说,“吃饱了再睡。”爸爸在一旁骂骂咧咧,“懒姑娘看以后谁来照顾你。”爸爸总是怪妈妈太宠我。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吃那种甜甜的泡着豆浆的煮鸡蛋,单面荷包蛋只是在稍许的油煎后洒上一点盐花,吃了不发胖。
临出门的时候,轻轻推开房门,对老公说,“鸡蛋要凉了,赶紧起来吃。”
公交站上一大堆人正在猛挤车,一个抱了小孩的妈妈拼命往上挤,我真担心她压坏了孩子,多管闲事上前去说,“等一辆吧,小孩子挤不起的。”车门终于关上的时候,这个自豪的妈妈回头瞟了我一个冷眼。很快,又一辆车开来,居然还留了两个空座位,刚被前一辆车抛弃的人们喜滋滋的上了车。
来到公司离到点还有一分钟,一贯很晚上班的老板今日破天荒的赶了个早,我小跑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起码要比老板来得早。同事笑着和我打招呼,说我的脚步声是上班的预备铃,误差控制在一分钟内。办公室的中央空调一到冬天就闷热得不行,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感觉浑身水分早已被蒸发干了。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显示,估计今天是没人和我一起吃晚饭了。
喜年来是个生意兴隆的地方,走进去便听到“欢迎光临”,是个好口彩,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店名,更是感觉到从未发现的好,喜年来。今天我要吃面。
离开这个热乎乎的地方,屋外天冷夜寒,一招手,出租车立马在脚前停下,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我要对自己好点。
灯火闪耀的居民楼,我家黑洞洞的窗口尤其醒目,明知道一定是黑的,每天还要不争气的抬头去奢望,看着脚下给自己开门吧。
夜里十一点,手机短信息的铃音打破屋内的宁静,“祝你生日快乐”。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从短信中提取号码把它存为“谁?”。赶紧找出密密麻麻的通讯录,原来是那个高中时代给我写过“为谁风露立中宵”的朋友。是了,这么多年了,每年他都会给我生日祝福,而十几年后的今天,他是唯一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对自己说,三十而立,我要好好生活。眼泪落在键盘上。